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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泰人文 | 张友明律师:写给宁波青年律师的一封信

2020-04-15


各位青年律师: 

 

每年就业、从业都很难,但今年无疑更难。特别是对于一个刚从事律师准备大干一场的同行来说,今年可谓是难上加难。往年之难,难在找不到更多的事,做不好手中的事;今年之难,则是不让人出去找事,更没有人来委托自己做事。

 

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,打蔫了不久前律所年终会议上火红的想象。在全球40亿人被迫居家隔离的日子里,我们失去的不仅仅是律师业务,还有对人生事业的真切感知和方向。于是,等,就成了这段时间的主题词。

 

我也在等。

 

日前参加律协会议,讨论不久前举行的线上律师年度代表大会上所提的提案和建议。其中包括律所的发展、律师的成长、会费的减免等诸多问题,当然也包括彷徨与焦虑。焦虑的是青年律师同行的生存发展问题:所在律所可能会发展调整、所在团队也许会业务萎缩、师傅可能发不出工资、下一步如何走出困境甚至绝境……

 

这让我想起了20多年前辞去公职来宁波时的情景。无亲无故,形同出门无路;无能无名,没有委托上门。加上自我设限,非刑事案件不做,若勾兑斡旋禁止。做为刑事诉讼律师,上门询案并不现实,但伙食、房租、水电费用却接踵而至。有一段时间,连续几个月都没有收到过一分钱,偶尔收到几百元(彼时大体个案就是这个价格),真是恨不得掰开来用。

 

当时有一位非常成功的前辈看到我的难处,极为诚恳地对我说,“你千万不要焦虑,先想尽一切办法,把接下来半年的基本生存问题解决好,千万不要去想未来能做什么大律师,你就踏踏实实地安排好这多出来的半年时间,三分之一用来认识陌生人,三分之一用来学本领,三分之一用来免费帮忙碌的同事打下手。半年过后,我相信一定会有人请你。”一开始我想,我怎么能等得起这半年?后来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,就照做了。结果第三个月,就有同事给我发补贴了,五个月后就有外面的客户请我做辩护律师了。

 

这段时间的努力,给了我极大的启发——为自己 “多余”的时间做未来的人生规划于是我给自己订立了一个宏大的目标:用十年时间,做到能够养家糊口;十年后开始学会赚钱,买自己的房子、车子,改善生活;等到退休的时候,生活如果能够有比较稳妥的保障,此生足矣。接着,我又把前面“多余”出来的十年,分成三个阶段,第一个三年要让一百个人对我熟悉,要看十本书,要写十篇专业文章……不再去想能办理多少案件,目标是三年结束时,自己的生活能够基本自理;接着我又把第一个三年分成三份,第一年让20个人对我熟悉,第一个季度让3个人对我熟悉……这样一来,我居然根本就不会焦虑了,甚至后来经常为提前完成目标而感到十分满意。

 

尽管当下的时代已远不是我所处的当年,也许还有人比我当时面临的困难更多,但同样,现在也有不同于以往的环境、条件和技术。同样面对困难和等待,“等”的方法和内容千差万别。正是这方法和内容的不同,心态和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

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疫情何时能彻底结束,但是我想,应该不会需要三年、十年。但如果真的需要,我们又将如何呢?一定有人会抱怨,会焦虑,会绝望,但请注意,一定也会有人在利用“等待”悄悄成长。

 

当下,春天虽然来了,但是疫情依然还在,经济社会还没有完全恢复,律师行业依然处在艰难的严冬之中。基于此,我们每个人似乎都需要思考,面对行业难、律所难、团队难、师傅难的局面,作为青年同行,我们是不是别无所进、别无所用了?我觉得不是这样。就拿我们团队来说,今年的业务实际上已经出现了断崖式的下跌,和同行比较,我们的某些“劣势”也充分显现出来。作为团队合伙人,我的内心也曾一度焦虑过。但是一想到自己曾经的经历,我就完全释然了。

 

实际上,我们团队的一些年轻人,他们也在想方案、勤作为、练内功,丝毫没有数着日子等团队发工资的想法。现在我们团队的短期目标,不是为了接受委托、进账赚钱,而是在共度时艰的同时,为未来三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做各种准备。趁着疫情这段时间,我们梳理思路,整理方案,也确实把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想做而没有去做的基础性事情做起来了。看到团队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精神和对未来的畅想,我一点也没有为团队业绩目前断崖式的下跌而感到灰心,即使我们的努力没有预期的收获,但是能够让年轻人在疫情中保持一种积极向上的探索欲望,这对他们未来的成长和克难,必定是极有益处的。

 

宏观看这次疫情是全社会之“疫”,微观看它也是人人心中之“疫”。而战胜后者的“疫情”,有时候比战胜病疫更为艰难。我们每个人在和自己心中之“疫”作战时,采取的态度和使用的方法不同,会在未来的人生路上,展示不同的风采。这风采不只是看得见的业绩,更多的是看不见的人生收获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海泰所 张友明

2020年4月12日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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